天下永安

山河依旧,四海清平

【叶修x张怡宁】龙与大魔王

突然觉得这对cp也不错啊

慧文不吃药:

星尘深处:



*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脑洞能装银河系。
*纯架空,纯架空,纯架空,请勿带入真人。我就是写着玩。觉得脑洞太大请不要掐我。
*OOC和胡编乱造属于我,荣耀属于他们。




1、
“乒乓球可真有意思。”
“荣耀再玩十年也不会腻。”




2、
叶修在国家队其实只当了两年领队。
因为别的国家受不了了。




不是他们心理素质差,这台上自家选手乒乒乓乓不一定打得过中国队,台下一群业余爱好者乒乒乓乓一定打不过中国队领队,有时候台上台下一片惨淡,不明就里的外人看着还以为他们全员都是来打酱油的呢。




叶修从来不主动找别人约战。但无论是外国领队还是外国记者,再到外国队的厨师门卫保洁小妹,只要是荣耀爱好者慕名来挑战,叶修来者不拒,一概兴致勃勃地跟人家”讨教技术”,——然后把人家打得摔门挥泪而去。




作孽。实在太作孽了。




其实他要是随便赢一赢也无所谓,毕竟不能当职业选手用,玩再好也上不了场。关键被他赢得落花流水的外国小记者回去会把他吹成《指环王》里的大魔王索伦;被他赢得泪流满面的保洁小妹地都不想扫,被他赢得心情沮丧的厨师大叔饭都不想做,极其影响备战士气和赛前准备,间接影响选手发挥。




——叫什么来着,非战之罪?
——不是我军太无能,实在是共军太狡猾。英国队某队长接受采访时深有感触地引用道。




叶修并不是存心用这种方法影响对手发挥,在发现不管上不上场,只要还在这个圈里,他就能搅得整个荣耀翻天覆地腥风血雨后,他很痛快地辞了职。




于是所有国家都松了一口气。
哎,当后勤比当职业选手还刺激,这种感觉你体会过吗?




3、
张怡宁的解说也没有做很久。
理由同上。




人家输了回去看回放的时候,最郁闷的不是自己被中国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是解说席上那个姑娘三言两语的点评和偶尔出现的冷漠微笑——知道什么叫隔着屏幕碾压吗,张怡宁大魔王告诉你。




有比较暴躁的选手,每听她说一句话,都会在心里掀桌——你他妈怎么能这么说我!




然后悲哀地意识到——我他妈还真的无法反驳。




也是挺不容易的哈。心疼他们。




由于真的是无法反驳,张怡宁并没有遭到像叶修那样的抵触。但是总这么下去国际影响也实在不好——谁能受得了一支上至教练下至队员都是世界冠军,放出去的小选手如今大半是他国主力队员,出来的解说站到球桌前都是天下第一的队伍啊我去!




所以张怡宁其实也没干多久,玩了两年就打算撤了。




4、
这时叶修已经彻底离开荣耀有两年了。




别看他有时候欠揍得要死,实际挡得了记者,护得住队员,危机公关做得漂亮,整个战队上下稳定团结,输了被外国记者质疑”贵国战队的实力是否其实没有那么强”的时候还能嘲讽一笑甩出一句:要不咱俩打一场?




难得,真的。




他走的这两年冯宪君是东拼西凑,再也找不到这么靠谱强大的领队,年年国家队远赴重洋国内管不着的那几周他都心惊胆战。正巧张怡宁收拾包袱打算回家,冯宪君灵机一动-




“小张啊,有没有打算来我这玩玩?”
“不是,这次不做解说,做领队。活少,不拉仇恨,不影响国际形象,还好玩。”




“真好玩,真的,冯叔叔啥时候骗过你?”




“……是,反正在你眼里,可能是没有乒乓球好玩。那也没办法啊,你再玩乒乓都要把别人玩死了不是?”




“哦对,这次去苏黎世中国还打算出个解说,也是挺好玩的一个人,小伙子不错。你说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玩玩呗。”




“……对,就他。……什么,你上次去广州比赛在场馆门口没当心撞了他一跟头?你一个小姑娘,他可是个男……算了,叶修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很意外。”




“好那就这样,谢谢你啊小张。”




其实说好的解说还八字没一撇儿呢,叶修不当领队了就开始拎着部相机东奔西跑,冯宪君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报道,看来这人玩得很是乐在其中,现在指不定窝在世界上哪个角落。荣耀还能把他拉回来吗?冯宪君心里也没底。




但是电话里张怡宁对这人好像已经起了很大兴趣,好像纯粹是为了叶修才答应过来玩玩。这要是搞不好可就领队解说都没了,不成功便成仁,撂了张怡宁的电话,冯宪君一咬牙,就给叶修拨了过去。




那边一接电话,冯宪君问:“叶修啊,在哪呢?”




“啊,南极科考队昆仑站。有事啊主席?”叶修擦拭着相机轻描淡写地回答。




冯宪君:“……”




冯宪君把来意一说,叶修根本就没迟疑,一边继续擦相机一边轻飘飘地说:“成啊。还是七月份?等我回去。”




“叶修……?”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冯宪君反倒有些惊异,八成是被他虐习惯了。




远在地球另一端,叶修永远带着漫不经心,低而磁性的笑声,穿越千里,从他握在手上的手机传出来。




“那可是荣耀啊,主席。”




5、
冯宪君没高兴太早。秘书很快又去给他买了两瓶速效救心丸,就在叶修和张怡宁见面后的第二天。




“……都是同事,好好说话。”冯宪君心力交瘁地揉着额头。




“她打过荣耀吗。”叶修皱眉,“不是我看不起你啊姑娘,你连4399都打不过我吧。”
“说得像你能打过我一样。”张怡宁抱肩一笑,想想悠悠加了一句:“——我说网球。”




“好好说话!”冯宪君再次心力交瘁地喝了一句,语重心长:“叶修,当领队又不用上场,你计较人家会不会打荣耀干嘛?还4399,你看玩奇迹暖暖怡宁能不能打过你?怡宁!叶修就是去当个解说,你管他会不会打网球?而且还是网球——反正确实,乒乓球和网球结果估计差不多。”




叶修和张怡宁对视了一眼。




“哼。”
“哦。”




冯宪君突然觉得这对组合可能比他这十五年见过的都难缠。什么钱包脸的韩文清啦,话太多的黄少天啦,大小眼的王杰希啦——在俩人面前,可能都不太够看。




没啥,反正是要出国门祸害别人家的。冯主席这样一想,又宽心了。




6、
老规矩,世界赛前先在北京集训一周,而后整队奔赴苏黎世。选手们明天才报道,他们还有大半天的磨合时间。




两人走出冯宪君的办公室,一路无话,不是互看不顺眼,主要是多少都有点质疑对方的专业程度,而且都有点职业病,自然地就针锋相对了。




直到出了竞技总局的大门,叶修才突然问了一句:“第三赛季常规赛时撞我那个是不是你?”




“第三赛季?”




叶修更正:“十年……十二年前。”




“是吧,我也记得,很少有这样一撞一跟头的男生。”张怡宁说。“你还能认出我?”




“背影记住了。世界冠军,年年在电视上看,想认不出也难。”叶修摇头感慨,“一直不确定。当时我还以为是个练举重的男子运动员。”




张怡宁看他一眼。北京的七月天有点热,她慢条斯理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手腕纤细骨节分明,短发俏丽干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有种凌厉逼人的美感。叶修笑道:“干什么?真人PK就算了。——你打游戏吗?”




他一指街边的网吧。张怡宁说:“打。”




两个对比赛热爱到几近痴狂的职业运动员,还能怎么磨合?要么竞技场见,要么球桌上见。




叶修本以为要他一点点教,没想到新搭档对荣耀还真不陌生,要了机子就坐下刷卡登录。叶修一看那卡的样式就惊讶:“首版卡?”




“小时候淘,有一阵儿不好好打球净钻网吧。”张怡宁说,“没上心玩,也没断过。”




她咔咔按着鼠标,又扭头看了叶修一眼,说:“我当时真不知道撞的那个人是你。谁能想到。要不是你复出后露了个面,估计所有人都觉得叶秋大神应该有一叶之秋的体格呢。”




叶修更惊讶了:“哟,世界冠军认识我?”




“世界冠军”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管是不是好意,总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张怡宁说:“三连冠嘛,年年在电视上看,想认不出也难。”




两人视线一碰,叶修笑道:“有意思。”张怡宁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笑意。




叶修18岁任嘉世队长,张怡宁13岁进国家队,这样一算,竟都是看着对方的比赛长大的。




7、
“肃静!”北京国家队集训基地的会议室,叶修敲大屏幕。
“怡宁姐——啊啊怡宁姐——怡宁姐!”




邱非笑。乔一帆无奈地伸手拦住了郭少,宋奇英则是把卢翰文按到了座位上。




“肃静你们,有完没完?当年第一次见我怎么没激动成这样?”叶修训斥,“说你呢瀚文,看你乐的,都18了,还这么没心没肺。”




“叶修前辈你管不到我啦!”卢翰文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黄少都跟我说了,这次世邀赛组委会请你当解说,你就是过来蹭几天饭加一张机票,跟我们没关系。”




叶修瞪他。张怡宁礼貌地清了下嗓子,问:“我管得到你吧?”




全场俱寂。张怡宁说:“那肃静吧。”




“跟大家说两句,冯主席让我担任本次荣耀世界邀请赛国家队的领队。我不太会打荣耀,技术肯定没有诸位好。不过按我的理解,就算领队连神之领域都打不过,应该也不影响诸位拿冠军。保守估计我们还要相处二十几天……”




叶修放松了身子站不直似地倚在大屏幕上,张怡宁站在他身前三步,标枪似的笔直,笼在会议桌上方水晶灯投下的光晕里,短发末梢带着细碎的光芒。




合作愉快。叶修在心里想,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8、
叶修不怎么管训练的事。他真的就是单纯来蹭张机票,身为解说,不好偏心。是以虽然同在一个训练基地,队员们也只有每天吃饭时能看到他。张怡宁倒是每天和国家队一起待在训练室,她水平实在有限,有时候遇到什么难题,叶修一概不闻不问,张怡宁也从来没动过求助于他的心思,就蹙着眉头和小队员们一起讨论,总能想出个结果。




偶尔傍晚路过会议室,叶修能看见里边还亮着灯,短发的姑娘正背身站在大屏幕前冥思苦想。叶修想象了一下她的神情,总觉得那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此刻应该专注得带了点稚气。




他笑一笑,就放轻脚步离开了。




叶修对她的称呼很快由“姑娘”变成了“怡宁”和不正经的“冠军大大”。主要是这届国家队里妹子实在有点多,有时他一叫姑娘,舒可怡舒可欣戴妍琦一起回头,偏偏张怡宁本人毫无自觉。他叫了两天,张怡宁一句“叫名字”,就从善如流地改了“怡宁”。




张怡宁对此的回应是挑了挑眉。




“怡宁姐不叫得亲近点吗?”戴妍琦笑眯眯地问。




“叫什么,跟你们一样叫叶修前辈?他又不是我前辈。”张怡宁看着小姑娘。由于个子高,她看这些年轻队员的时候总要稍稍垂下目光,让人觉得格外有压力。“难不成叫修修?”




戴妍琦落荒而逃。




七天集训转瞬间结束。第八天清早,邱非亲自去一个个敲宿舍门把他们拖了起来,塞进大巴车。没有竞技总局的领导来送行,机场就站着叶修和张怡宁两个人,并肩而立,衣袂带风。




多年以来的惯例了,叶修朝他的国家队队长伸出手,邱非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曾经一直希望着,有一天能披上那绣着火红枫叶的战袍,在总决赛的前一刻看着队长带他们做这个动作,将全队托上王座。后来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但这也没关系,那火红枫叶所代表的队伍,如今正在他的带领下如旭日初升,而邱非此刻握住的手,依旧属于嘉世永远的队长。




国家队队员们依次把手放上去,最后一个是张怡宁。




这是她不熟悉的赛事,不熟悉的队伍,但对胜利的渴望在哪里都一样,奖杯上永远流淌着纯粹的金光。




这也是我的荣耀。她想。




“世界冠军亲自给你们压阵呢。”叶修笑道。




“不算什么。四冠的大神送你们出征呢。”张怡宁回道,心说这阵容真是豪华啊,堪比中国乒乓球队……




“冠军!冠军!冠军!”
是宣誓,是鼓舞,是祝福,少年们将手用力下压,激昂的欢呼声点亮了这至高荣耀的舞台。




9、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出国,很不适应倒时差,第一天都蔫蔫的。晚上叶修强拉着全队出去散步,想着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能让他们好一点。




街头满是异国风情,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走来走去。小队员们有些不太自然,只有叶修和张怡宁神情淡定。




——这些年看得多了。是人都一样。
——反正都打不过我。
【喂




出了门,确实精神了点,队员们新奇地东张西望。舒可怡看到对面一家冷饮店,扯了扯两个小姐妹:“想吃冰淇淋……”




舒可欣和戴妍琦也想吃。几个人嘁嘁喳喳交流了一会儿,又有好几个男孩子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于是转头看张怡宁:“怡宁姐……”




他们的英语基本只够应试和简单交流用,要想精准地表达出“来一个一半哈密瓜一半草莓加坚果仁的超大冰淇淋”显然是不够用。张怡宁冷漠拒绝:“赛前不要吃凉的,吃坏了肚子没法上场。”




中国乒乓国家队大姐大的威压之下,少年们不敢跟她对呛,于是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叶修。叶修毫无压力地:“你们怡宁姐说得对。”顿一顿又道:“怡宁,你想不想吃冰淇淋?”




张怡宁抿嘴思考片刻,点点头。两人过街向对面的冷饮店走去,少年们目瞪口呆:喂就这样把我们抛下啦!




“邱非!”叶修过了街又回头喊,“看点他们,交给你了。”




邱非扬手示意他放心。身后的队员们更沮丧了:还不如把我们抛下呢!




10、
叶修给她要了个大大的香草冰淇淋,装在精致的盒子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张怡宁拿小勺一点点挖,叶修若有所思,突然说:“以前我也带妹妹来吃过冰淇淋。”




“你有妹妹?”张怡宁问。
“有,还有弟弟。”叶修笑道。“不过都不喜欢吃香草的。”
“我觉得还是香草最好吃。”张怡宁应道。
叶修说:“嗯。”




窗外走过一个人,几秒钟后又折回来,俯身敲了敲玻璃:“你是叶?叶领队!”




叶修一看,是当年见过几面的英国小记者,顿时乐了:“是你啊!还是来报道世邀赛?”




“嗯嗯嗯!”小记者大力点头,亮晶晶的眼神充满期待:“再打一场吗领队?我一直非常怀念您的战斗法师!您当年的指导赛让我充分领悟了中国第一战法的风范!”




“不敢当。”叶修笑。他看了张怡宁一眼,张怡宁莫名其妙就读懂了他的眼神——不能叫指导赛。指导赛也是被指导的人到了一定水平才能打的。




张怡宁一直默默地慢条斯理地吃冰淇淋,叶修这一眼就把小记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瞪圆了眼睛惊叫:“啊啊啊!啊啊啊!你是那个!那个!谁!”




“我是。”张怡宁站起身,点头致意。“本届世邀赛中国队领队。”




小记者已经不会说话了,眼神里满是惊恐:妈蛋大魔王x2,中国队是要毁灭地球吗?




“还打不打了?”叶修笑问。
“打打打……”




张怡宁看他惊恐的眼神 ,十分怀疑他想说的是“打个屁啊”,但叶修已经随她一起站了起来,“走吧,找家网吧。”




网吧得走一条街呢,出门走了两步,张怡宁把冰淇淋盒子递给叶修:“分量大,太凉,吃不下了。”




叶修低头一看,整整齐齐还剩一半,可不太像刚好吃不下了的样子。不过这姑娘吃冰淇淋居然专挖一半,这强迫症快赶上张新杰了。他笑,也不推辞,接过来吃了几口,到网吧了,又放回张怡宁手里。




时间太长,有点化了,但是挺甜的。




11、
小记者和叶修面对面挑了机子,张怡宁就捧着冰淇淋盒子坐在小记者后边边吃边看。她不挑叶修那边,纯粹是因为这边靠门方便,不愿意特意费劲绕过去,也不想想有她坐在身后盯着,可怜的小记者腿肚子都颤,满脑子都是张怡宁大魔王一球碎大石,哪还打得进去。




那两人倒是谁也没受影响。叶修身上没账号卡,朝身边人借了下,只有张魔道学者,于是凑合着用了。张怡宁没见过他玩魔道,看得专心致志。




魔道学者的攻击路线诡谲华丽凌厉巧妙,扫帚挥动间星尘碎末洒洒扬扬。张怡宁觉得这有点像王杰希——她经验不够,就见过王杰希和高英杰两个比较出色的魔道选手,看谁都像王杰希——想想又否定了。




叶修不像任何人。无论用牵制流、猥琐流,正面强攻、背后偷袭,他怎么打都是他自己。角色不过是虚饰,你的眼力要能穿透那层迷雾,才能看到角色之后那颗强硬的,追求冠军的心。




也许斗神十数年的盛名,只是因为叶修当初挑账号卡时,拿的是张战斗法师吧。




三局,落花流水。
叶修就算退役了,手速不在了,也不是一个业余爱好者可以轻易欺负的。就算对手比他小了将近十岁,手速和意识都正出色也不行。




小记者输得心服口服,连连惊叹。叶修却抬眼望向她。
目光相对。




都是曾经走上过巅峰并在巅峰独孤求败的人。都是有资格说“老子直到退役都是天下第一”的人。她很轻易便读懂了叶修的骄傲。




叶修迎着她的目光,微笑。
浮华散尽,一脉从容。




12、
“哎呀这个战法不能这么打啊,邱非打的来不是所有人都打得来……你看,连突一断,这辈子都接不上了。”




“牧师干嘛呢?十字架是招魂的?”
“哦哟美国队打得像点样了。中国队还在招魂。”




“美国骑士洛克斯手上那把盾是当镜子用的?我在国内倒是看过这样的打法,那都是用来晃对手的,往自己脸上按是几个意思?”




张怡宁坐在场下的工作人员席上,完全不紧张。
她只想乐。




叶修的解说堪称画风清奇,而且无差别攻击,无论中国队还是美国队,有点技术含量的失误会被叶修用语言暴打,毫无技术含量的失误则会被拖出来鞭尸。




太伤人了这也……




好在叶修在公共场合很有分寸,至少没上升到人身攻击。比如刚才郭少冲太猛没注意脚下被打出了个深坑,要是在训练室里他大概会嘲讽一句“本来就不长个儿,再钻土里就没了啊?”但他只是悠悠点评了一句“这位选手做出了很有创意的土拨鼠式反击。”




土拨鼠式反击。这要是出名了,郭少以后不用见人了。




张怡宁想想还是想乐。她托着腮,眸中静静闪着温和的光芒。




13、
解说这活是真累。叶修就算嘲讽也是用心在嘲讽,打完比赛累得比起选手们好不到哪儿去。张怡宁领着几个人上了赛后发布会,刚坐定就得到劈头一句质疑:“贵方派出的解说是否有失偏颇?”




张怡宁有理有节:“第一,叶修先生来做解说是组委会邀请的,算不上‘贵方’。第二,对解说有意见,请您向组委会申诉,新闻发布会没必要讨论这种细节。第三……”




张怡宁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一个大写的冷漠。
“算不上偏颇吧?我当年当解说也这风格。”




场下某位日本记者伤心欲绝地捂住了胸口。叶修噗嗤一下笑出声,简直笑得停不下来。




你很难说张怡宁的嘴炮功底和她的场上技术哪个更可怕,就像很难说叶修不走寻常路的出道风格和他宁死不接代言的毛病哪个更让冯主席头疼。




张怡宁循声看过来——回去睡觉。
叶修看回去——我想听你回答问题。




听自己回答问题,大概是和自己听叶修解说差不多同等的乐趣。张怡宁 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剥夺他这份乐趣,于是默许了。




于是那天晚上,外国队们从领队到后勤都伤心欲绝:叶修是不当领队了,但我们有了叶修x2。




哦这残酷的世界。




14、
第五届世界荣耀邀请赛,中国队惜败于韩国队。




那天晚上队员们情绪都极其低落,训练室里的气氛在“输得太丢人了”和“下次加油再接再厉!”之间交替。叶修靠在门边,张怡宁站在大屏幕前,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少年们相互安慰,彼此鼓励,看着邱非抱住高英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卢翰文偷偷落泪又止住了泪水。




张怡宁突然走过来。叶修站直了身子。




“我想打球。”
叶修点头:“好。走吧。”




大晚上还开门的球馆其实没有几间。但那可是张怡宁,哪怕全苏黎世的乒乓球馆都倒闭了,只要她想打,都有得是人现做一张球桌给她。




他们走的第一家关门了,叶修拿她的手机,照着门上贴的号码打电话:“张怡宁想借你的地方打一会儿球。”




对面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卧槽”。




十分钟过后老板穿着睡衣跑过来了,十五分钟之后这间球馆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全城的乒乓爱好者估计都来了。




张怡宁打球从来不怕别人看:看就看呗,看出花来你也打不过我。她依旧是淡淡的神色,赢了球不激动,输了球也不见得沮丧。




……哎输了球沮不沮丧还真不知道。毕竟挺多年没输过了。




想跟她打球的人排队估计能绕地球三圈,光苏黎世这小地方就能排满一条街。张怡宁来者不拒,除了拿拍子时大约是觉得手感不对,微微皱了皱眉,就没有过别的表情。




上,被打,打到累,换人,一直是这个高节奏高频率的流程。没人去数她到底赢了多少球,没意义。叶修贴墙站着,站得很远,没准是被她雷霆万钧地一球砸脑袋上,隔着人群远远望她,目光很安静。




15、
直到已近黎明,人终于散尽了,老板激动过度,走的时候连钥匙都没带。张怡宁放下拍子,微微有点气喘,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凌虐了全城乒乓爱好者的痕迹。




叶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张怡宁只喝了一口,拧好盖子,随手放到了球案上,抬头定定看着叶修。




“你打球原来是这样。”叶修说。
专注,淡定,耀眼,惊人的稳定。像一颗定在天际燃烧的流星。




“我也输过。”张怡宁说。
“嗯。”叶修微笑,“我也是。”




谁不是经历过千万次失败才爬上的巅峰?叶修有一杆却邪破繁花血景的绚烂,有王者归来一笑惊风云的辉煌;张怡宁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19冠战绩,是体坛至今传说的神话——




难道就一生未逢一败吗?只是那些光荣与胜利永远有人称颂传唱,而失败的苦涩和灰暗永远都是一人承担,仅此而已。




走不过荆棘道,哪来的鲜花谷。




“挺久没打了。”张怡宁摩挲着拍子,说。




“真退了啊。”叶修说。
“退了。”张怡宁点点头。




“总是赢的感觉也不好,是不是?”叶修微笑。
“我不在乎。”张怡宁说,“我只是喜欢乒乓球。”




叶修轻声说:“我也喜欢荣耀。”




没有哪个运动员会真的想退役。他们都拼命想要抓住职业生涯这仅有的几年,想要每一年都长得如同一生,攀登更高的山峰,打败更强的对手,同更默契的队友一起,与自己用尽生命去热爱的运动,长相厮守。




有时候甚至不是为了赢,只是喜欢,喜欢同对手厮杀的感觉,喜欢在自己深爱的领域捧起奖杯的感觉。




他们优雅地谢幕,自始至终都气度从容。但不等于谢幕之后,就不落寞。
——再也无法为了你,赢下去了。




叶修太懂了。这种感觉,只有同样强悍、骄傲、执着、热情到近似天真的人才懂。




“不回去啊。”张怡宁问。




“回。”叶修把她的拍子轻轻放回桌上,“走吧,冠军。”
“那你可得走快点。”张怡宁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冠军。”




夜风清凉,深蓝的天空繁星点点。中国队的驻地离这不远,两人一前一后走去。




“叶修。”张怡宁突然叫住他。




叶修回头,看到她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美丽的笑。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动人,闪着骄傲坚定的光。




“哎叶修,你想吃冰淇淋吗?”




“想啊。”叶修微微愣了一下,笑道。




于是他们不回驻地了,返身折向那家冷饮店,等着买明早的第一份冰淇淋。




——或许是因为前一段人生太过饱满绚丽,才会让人退役后感到落寞吧。




但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因为总是有更高的山峰要攀爬。什么是巅峰?在他们的世界里,下一座计划要攀上的山,才叫巅峰。




16、
你问后来啊?
后来,黄少天有一次跟小侄子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家,国王有个公主。公主是什么知道吗?啊知道啊。公主要和勇士结婚了。在婚礼上,公主被一条龙掳走了。




“然后勇士就要去拯救她啊。为什么?哪为什么,故事都是这么发展的。勇士走啊走,但是他是个路痴。——你别打断我,勇士怎么就不能是个路痴了?反正因为他是个路痴,所以他走错了地方,走到了魔王的古堡里。被大魔王抓住了。




“大魔王一看,很生气,因为呢,他住在这里是等着要抓公主的。龙也很生气,因为他等了很久想以公主为诱饵抓住勇士,但勇士居然没来。




“于是龙飞过千山万水去找大魔王,想要提出交换的请求。龙与大魔王见了面,相互一看,突然觉得:哎呀,我好喜欢他啊!




“故事的最后,龙与大魔王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小侄子大哭:“呜呜呜你胡编乱造!”




“我怎么胡编乱造?”黄少天毫不客气地把小侄子塞进被窝里,“好了就是这样,睡觉!”




哄睡了小侄子,他摇摇头,关灯离开了。




——没有胡编乱造啊。
世界那么奇妙,谁说龙与大魔王就不能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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